苏州半书房&顺道讲演|郑杰:合作学习要重视“术”的训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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顺道讲演由苏州半书房发起创办。顺道,顺路来,顺道说。

“顺”者有两意,一是讲演者顺路来,顺道说;二是聆听人不刻意,慕名来。

“道”者有三解,一是道路,二是言说,三是大道。

在讲演者顺便时,顺路到苏州半书房,或与书房三五人,品茗随聊;或约同道二三十,相围畅叙。讲者不刻意,听者不拘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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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杰“合作学习”研究与推广专家,著作《给教师的一百条建议》《没有办不好的学校》

合作学习要重视“术”的训练

郑 杰

(“2018消夏越读会”顺道讲演实录,有修改)

刚才卢志文校长讲了“道”的问题,下面我讲讲“术”的问题。我是专门研究“术”的,属于雕虫小技,专门研究课堂教学里的“术”。

课堂教学的“术”分类的话,大概分两类,一类叫直接教学,还有一个叫间接教学。直接教学就是讲授法,间接教学就是讨论。

我现在问大家一个问题,是直接教学更好收费,还是间接教学更好收费?卢校长说,我给你们“讲”过了,你们要缴纳费用,但是从没听说过你们讨论讨论,然后来收费,或者说你们自主学习,你学完了来缴费,没有的。所以人们观念当中不认为讨论讨论是在教学,我们总认为讲授是在教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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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我只研究间接教学,间接教学里我专门研究课堂讨论。我们把课堂讨论再分两种,有一种叫自由讨论。“同学们,大家讨论”,叫自由讨论。第二种讨论叫有组织的讨论。我们把有组织的讨论称为合作学习。好了,那么合作学习它的本质就是讨论。讨论讨论,其实就是一种互动。我们把互动也分分类,有一些互动是行为上的,比如说格斗,即行为上的。还有一种互动,就是言语上的互动。言语上的互动就叫讨论讨论。

中国的运动员们,他们在不需要互动的项目上成绩都挺好。比如说举重,他只要关在房子里训练,它的运动训练的场景跟比赛的场景是一样的。但是需要互动的项目上,中国人看来差一些。当然,乒乓球比赛成绩还可以,那乒乓球比赛是点对点的互动。提到足球,国足太差实在不是这些人的技能不够,而是因为他们不会互动。是11对11的互动,这些人的脑子实在不够聪明到能跟别人互动。

中国的武术,跟老外的拳击要比试一下的话,练武术的人不禁打。因为我们的武术已经沦为舞蹈。武术它从不主张格斗,而一旦是格斗,一定是高智力的活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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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面我们再来看看言语上的互动,这种互动最不需要智力,当然也最需要智力。

最不需要智力的互动是唱歌。一首歌因为它有韵律,所以智力水平不一定非常高也能唱。比唱歌需要智力水平更高一点的就是背诗。比背诗需要更高一点的,那是背文章。因为诗还有韵律,文章没有。比背文章水平要更高的,就是讲故事。比讲故事水平更高的,就是此刻我正在做的演讲。比演讲水平更高的是跟人讨论讨论。

讨论讨论里头最激烈的那种就叫吵架,那是高智商的活动。防止老年痴呆最好的方法就是跟老伴吵架。为什么我们孩子们的能力好像不太够,跟我们课堂里不太让他们互动是有关系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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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,前面我讲了课堂的讨论。合作学习其实是一种互动,我们一定要提高互动的质量。如果一互动他就乱,那还不如不互动。

那么怎么来提高互动的质量呢?有以下几点,可能要去通过“术”的方法来解决。

第一,你希望让他们讨论讨论,那么什么样的话题可以讨论讨论?什么话题是需要讨论的?所有的话题分两类,一类叫事实,一类叫看法。所有教事实的都不必讨论。比如,说“喜马拉雅山有多高呀”就不必讨论,去测一下就行了。

因此,我们把讨论限定在发表看法上。比如,“是苹果手机好,还是华为手机好”,需要讨论讨论,因为你要发表看法。你说苹果手机的成本是多少,不必讨论,去查一下就可以了。而且在发表的看法里头,那些大家已经达成共识的部分是不必要讨论的。那要讨论的就是有分歧的部分。所以好多老师课堂上组织孩子们课堂讨论,他讨论不起来,因为没啥好讨论的,没有分歧。因此课堂提问应该能够激发孩子们产生分歧。

那下一个问题,你产生了分歧,但是不是每个人都敢发表意见?不一定,因为只要有权威在,其他人就得看权威的脸色。因此课堂上如何让孩子们感觉到平等,让小组内孩子们之间构成一种真正的伙伴关系。结成伙伴关系,平等是最重要的。这就涉及到小组内,我们如何来安排他们的角色。要不要一个组长?要组长就还要给他手里很大的权利。如果小组里的组长是代替老师在组里起着监督的作用的话,那么等于教师在每个小组都安插了一个监督,那讨论时学生们大概就不太愿意说真话。

下一个问题。如果他们都愿意说真话,发表不同的见解,互动开始。而只要互动开始,它一定是有规则的。就像踢足球有规则,那么小组讨论也有规则,而且只有一种规则,就是逻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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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你说讨论,那全世界一样的,就只有一种规则。就像踢足球,世界足联说这个规则就是踢足球的规则。我们讨论也只有一种规则,就是逻辑。

逻辑里头当然有很多逻辑法则,最基本的一条,就是不偷换、不转移话题。这个讨论往往很热闹,可是因为没有经过很好的逻辑训练,往往转移了话题,结果人们还在讨论下去。

比如说,妻子跟丈夫两个人正在讨论。妻子跟丈夫说:“今天晚上我要去看我妈妈,你在家看孩子。”丈夫说:“我今天不能在家看孩子,因为今天郑杰校长到我们学校,我还真不能看孩子。”妻子就说:“那你不能看孩子,到底是郑杰重要还是孩子重要,你看着办吧?”丈夫着急了,说:“都重要,都重要。”妻子说:“这日子没法过了,你爱郑洁就跟郑杰过去吧!”妻子把门一摔就走了。

这段话里头他们换了几次话题?第一次他们说“谁看孩子”,如果我们沿着“谁看孩子”这个逻辑讨论下去,他们应该讨论什么呢?他们应该讨论“妻子不能看孩子,丈夫不能看孩子,谁能看?孩子是不是交给邻居?还是妻子带着一起去看妈妈,还是丈夫带着一起去看郑杰?”但是,他们没有沿着这个方向讨论,他们把话题转换了,转换成郑杰跟孩子哪个更重要。结果他们没能一起讨论完,就又一次转换话题到“这日子到底要不要过”。于是,看上去挺热闹,可他们没有在讨论问题,根本无法解决任何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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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经常说三个女人一台戏。第一个女人问:“这瓜子挺好吃的,哪里买的?”第二个女人说:“万达买的”。第三个女人说:“哟!你去过万达了?”第一个女人说:“对,我去过万达了,我还买了条裤子。”第三个女人说:“呀!你买条裤子,站起来让我看看。哟!你最近瘦了。”话题它怎么就由“瓜子”变成“瘦”了?这个话题被她们转换的如此流畅。

在教研活动当中,他们本想讨论的是质量分析。王老师先发言说:“我们班考得很差,我心情很沉重。”赵老师说:“我班也考得很差,我心情也很沉重,那些孩子根本不要学习。”张老师说,“我们班也考得很差,那些孩子的家长根本不管他家的孩子。”李老师说:“我们班的家长,更不管。特别是那些农民工家长,他们只知道去挣钱,从来不管自己家孩子。”“对啊,我们学校也有几个卖菜的家长,菜还卖的那么贵!”“对啊,最近菜都那么贵,今天晚上吃什么呢?”

他们的话题从“质量分析”变成了“今天晚上吃什么”,讨论得非常的热烈,可是他们没有在讨论任何问题。大家知道有一种动作叫插秧,但是有一种舞蹈叫插秧舞。插秧舞跳得非常的热烈,动作整齐划一,很有美感,可是他们从来没有插过秧。我们有好多研讨会,只是在跳研讨的舞蹈,他们没有受过很好的逻辑培训。因此“讨论”要从娃娃抓起,要让他们讨论时遵守逻辑规则。

最后,所有叫互动、叫讨论的,都要注意礼节、礼貌。就像格斗,在开打之前还得要相互去沟通。足球赛结束,还得要握个手,这叫做礼节礼貌。我们的合作学习、课堂讨论是需要礼节礼貌的。而所有的礼节礼貌都要从最重要一点——倾听开始。而且我们在教娃娃倾听的时候,不能简单地要求他“你们要倾听噢,而是要教到细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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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如说教倾听要交四个动作。第一个动作,把什么都放下,眼睛看着对方,然后还要让孩子们演练。“来,同学们,现在开始”,“来,眼睛看着对方。好,再来一遍。”这叫做训练。第二个动作,对方说话的时候,你要响应它,你要频频点头,“嗯”“啊”要发出点“人”的声音。第三个动作,对方说到重要的部分,你还得复述复述。特别重要的部分,你还得做做笔记。

我太太平时比较啰嗦,因为一般女人平时一天要说5000句话,男人说3000句话。女人特别啰嗦,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,就是因为她在说话的时候男人不倾听。后来我就把我自己不倾听的毛病改掉。每次我太太啰嗦,我就做四个动作。

第一个动作,我把什么都放下,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她。

第二个动作,频频点头,“嗯,骂的好!说的好”。

第三个动作,她说了一个半小时,趁她大喘气的时候,我替她总结总结,复述复述。“老婆,你刚才一个半小时的批评,你好辛苦!喝点水。你刚才总结了我三大缺点,是不是以下三大缺点?”

第四个动作,然后,当她说到特别重要的部分,赶紧把红色的,注意!得是红色的笔记本打开,虔诚的把她教育我的话记录下来。自从我做了笔记以后,她就不太啰嗦了,因为我会发给她看,“你看之前,370页上已经说过了”。

倾听,这是一种人和人之间的互动,是要训练的。再比如说如何赞美对方,如何有礼貌的打断,如何给对方提建议,等等。这些都是需要训练的。

下面,我小结一下,合作学习从来不是什么“道”,它是一个技术。上课无非就是直接教学和间接教学。在我们的武器库里我们不太使用“讨论”这种间接教学的方法,可能是因为我们没有完全掌握它的技术。因此我们要关注如何有效的高质量的让孩子们在课堂里互动、学会讨论,这是我的那本书——《为了合作的学习》要讲的中心意思。

我今天说到这里,谢谢。

文案编辑|芳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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