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师的工作,能承载这个时代的梦想吗?

老师的工作,能承载这个时代的梦想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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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 |sKPrF

老师的工作,能承载这个时代的梦想吗?

我们的工作,能承载这个时代的梦想吗?不知道怎么回答,以前接受的教育很少让我思考这个问题。


我们学校有一个传统,每年一年级的新生到校第一天会写下一张心愿卡。我教了11年书,带过两次一年级,第一次无感,第二次是五年前,我认认真真把每个愿望都读了一遍,每个愿望都读到了心里。

老师的工作,能承载这个时代的梦想吗?

▲ 写下心愿卡

我站在心愿墙前想,谁会呵护这些小小的愿望?谁会在以后的日子里,不断和他们聊起这些心愿?这些小小的美好的梦想能够通过我们的教育成为现实吗?还是只能是属于每个人童年的一个装饰,随着时间慢慢地消逝?

在我小时候,家长也会问:“你长大了想干什么?”科学家、宇航员、医生……这些美好的词汇也曾装点了我的梦。

可是,后来很少有人再提起我的梦想,我也不再问自己的梦想是什么,这些梦想渐渐被目标所替代了。

现在的小孩跟小时候的我是一样的,他们奔波在每个培训班里面,越来越多人有了一个共同的目标,那就是考试要考得更好。我发现,那些梦想也开始变成了他们童年的装饰。所以,在很多人眼里,读书变成了很苦的事情,越来越多人不做梦了。

1

书可以成为梦想的庇护所吗?

这几年,也许是当了妈妈的原因,我常常问自己,为什么要当老师。当五年前看到这些心愿卡的时候,我就在想,老师是不是应该去守护孩子们的梦想?至少,去寻找一个孩子们梦想的庇护所。

于是我想,书有没有可能成为孩子们梦想的庇护所?我是一名语文老师,阅读是我的责任,也是我的本能,我希望至少在孩子们手里捧着一本书的时候,他们是快乐的。

所以,一年级的时候,每个清晨我都会带着一本书走进教室,安安静静地读给孩子们听,我想告诉他们:孩子,书的世界里不仅仅有教科书,还有来自世界各地、各种各样的书,这些书里都藏着别人的故事和世界的故事。

我也知道,不是所有的大人都能做到陪伴孩子,于是我和一对夫妻共同创办了蜗牛电台,每天在电台里给孩子们讲故事,用书陪伴他们成长。

老师的工作,能承载这个时代的梦想吗?

▲ 蜗牛电台

后来,有个孩子说:“我可以让读书这件事情变得好玩吗?”我想,那就试试吧。

那个时候正好是我们班独立阅读的起步期,我说,如果大家一起读了20万页,就在操场办一个露营派对。

孩子们有了愿望就有了动力,大家像书虫一样不停地啃书,终于读到了20万页。于是,校长把操场借给了他们,这完全是靠他们自己的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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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 露营派对

有段时间孩子们喜欢模仿,想拥有超能力。

一天,快递员送来了神秘的快递,邀请同学们一个月后去参加书迷会,但是需要自己去找关于女巫的书,读得越多越好。那段时间,整个教室就是不断地找人借书,不知不觉,他们发现不仅找到了书,而且还找到了书友,人和人因为书互动在了一起。

世界读书日的时候,我们相约在城市小巷里面的一个书店,在这样一个弥漫着书香的书柜旁边甜甜地入睡。

孩子们和店长聊什么呢?他们聊一本书的生命究竟有多长,书店会死吗?正如孩子们所说:“当我们去读这本书的时候,当它带给我们思考的时候,这本书的生命就一直存在着,书和书店也在经历终极的死亡和生存。”

读书让孩子们走进城市里的空间,让他们认识了城市里的大人,让他们有了读书的圈子,“社群”在他们的小小概念里开始萌芽。

在书的世界里,他们看到了自己,也看到了朋友,书成了他们和身边的人谈论梦想,谈论这个世界的一个媒介,读书这件事情也变得快乐起来了。

2

什么样的学习能为梦想插上翅膀?

我们的生活除了在书里,也应该是在真实里吧!什么样的学习可以为孩子们的梦想插上翅膀呢?我们尝试了基于真实生活情境的项目式学习。

我们班做的第一个项目是“读城记”。孩子们来到城市,通过自己的探索解决问题或者优化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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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蜀蓉路

有一个女生每天上学和放学都会经过的蜀蓉路是图上这个样子,她说想修好这条道路。

一个小学生想修路?这不是做梦吗?

可是,在蜗牛班,所有的梦想都会被珍视,都会被支持。这个女生花了两个星期做调查,然后交给街道办。

街道办又让我们去交建局,那边的工作人员接了她的调查报告说:“小孩,回家等我的电话吧!”这一次,大人没有哄小孩,三天之后她真的接到了交建局工作人员的电话。

接下来一个月,他们一起实地考察,写了维修方案,一个关于道路改造的项目进入了下半年的维修计划中。八个月之后,这条路焕然一新,人们路过的时候再也不会有一身泥了,她的梦想实现了。

在读城记里面有很多这样的项目,我们孵化了很多小孩子他们想要做的项目,他们不断地和这个世界建立联系。

他们常常会想,我能做什么?我能为别人做什么?我遇到了什么问题?我应该如何去解决它?大人的世界也没有这么可怕……在这样的过程当中,一个个梦想在他们心中被点燃并持续地燃烧。

3

如何构建群岛,去追寻更大的梦想?

儿童的学习应该摒弃各种壁垒、割裂、绝对,让他们更多地融合、综合和回归,有机会回归到自我,回归到他人,回归到这个世界。如果一个人是一个孤岛,那么,如何在教育里建构成为群岛,去寻找更大的梦想呢?

我们每年都会搬教室。今年搬的新教室很特别,比其他的教室大了30平方米,尽管有点旧。

有九个女生和一个男生组建了一个项目组叫做“教室改造家”,他们希望通过这个项目思考人和空间的关系:

教室是什么?学生在学校生活有绝对主导空间。那教室成什么模样应该谁说了算?对,应该是学生自己!应该去问一问我们学生希望在教室里度过什么样的生活?我们希望教室应该是怎样?

可是,怎么做设计呢?他们并不知道。

于是,他们去拜访成都的一个设计公司,向真实的设计人请教。后来发现,把一个想法变成现实,需要经过一定的流程,比如:你需要了解用户的需要,你需要知道他的痛点,需要做概念设计,而且还要一点设计思维。

设计师提了一个要求,就是所有实践都要全班40个人同意,达成共识。

于是,他们用闲暇时间去跟班上其他人聊,这才发现,要达成共识好难,就像我们老师想要在教室里达成共识也很难,因为每个人都是与众不同的、不一样的,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。

三个星期里,不是你说服他,就是他说服你,在妥协的过程当中,大家看到了人的独特性、人的需求,以及人的完全不一样。

最终,他们达成了共识:我们要的教室,是一个能够看见并发展人的各种兴趣的地方,在这里,阅读和讨论随时随地都可以发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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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室改造设计图

为了这样的个性化设计,他们一遍一遍地去改:

看看上面设计图,他们会为喜欢运动的孩子想,怎么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面运动;

他们为城市的教室去想,怎么把丛林或者是植物带进来;

他们测量教室里哪个地方日照最好,希望还可以有培植植物的植物区;

班上读书的同学很多,所以他们设计了飘窗和书柜;

他们为爱艺术的同学设计了墙上的画架,这样就可以随时画画;

……

他们每天都在忙碌,也为自己,更为更多的人的需求。

当然,也遇到了很多困难,比如资金不够,比如每个周末都在忙着装修,虽然每天晚上去打扫,到了星期一还是会有灰尘,于是他们不仅要跟其他同学解释,还要早晨一来又打扫卫生。他们希望用这样的方式可以得到更多支持。

如果每个人都是一个孤岛的话,班级其实是可以把他们连成群岛的,在真实的世界中,让他们看到彼此。

在他们身上,我看到了自信。他们知道,在这个群岛里,总有人愿意倾听自己的梦想,总有人支持这些梦想,给他们时间和空间去努力实现它。

老师的工作,能承载这个时代的梦想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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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艺术展

每年12月,孩子们会做一个自己的艺术展,每年艺术展前会给凉山州的孩子买东西,每年这个时候,成都的各个艺术老师就会汇集在一起,陪伴着孩子们一起创作和策展。

去年的主题叫“点亮梦境”,因为他们想要感谢点亮他们梦想的大人们,今年的题目是“森林”,他们想邀请更多人来看见“小孩”这个个性丰富而迥异的群体。

还有一个项目是“探寻教育的可能性”,他们会自己去写推荐信。很多大人都敞开了真诚的大门请孩子去,于是他们看到了原来在城市里有很多教育的空间,也看到了非常多的教育创新者其实过得非常艰难,可是他们在坚守,为什么而坚守?是为了每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孩童的梦想。

我们每天在教室里工作的时间是8小时,一周40小时,一个月、一年……六年的时光,我们作为老师,在白天绝大部分有效的时间陪伴着小孩,他们也陪伴了我的青春和生命。

和他们在一起,我的角色是多样的,我常常在想,这么多时光我们相互陪伴,如果我们不和孩子聊聊“你喜欢什么?你想要什么?你烦恼什么?”,如果我们不和孩子聊聊“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?为什么会这个样子?”如果我们不和孩子聊聊梦想,那他们也许还和曾经的我一样,没有梦想,只有目标。

如果我们不这样做,你觉得可以吗?

林语堂先生有这样一句话,梦想无论怎么模糊,总潜伏在我们的心底,使我们的心境永远得不到宁静,直到这些梦想成为事实才止;像种子在地下一样,一定要萌芽滋长,伸出地面来,寻找阳光。谢谢大家!

老师的工作,能承载这个时代的梦想吗?

– END-

作者| 白雪(成都市实验小学)

根据第五届中国教育创新年会演讲整理

编辑| 田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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